新文化运动的闯将——刘大白

新文化运动闯将、新诗的倡导者、浙江大学秘书长刘大白,绍兴县平水镇人,出身书香门第,幼时由其祖父、父亲启蒙,督责极严,对古典经史诗文有严格训练,清代拔贡,旧学根底颇深。但他却反对旧的道统,蔑视功名利禄,不满清政府,无意举业。原经其父再三嘱咐,赴京应国子监试,后因父亡遂罢试。他原姓金,名伯贞,在辛亥革命前夕——1910年初,在北京广和居酒楼,与友人吴琛同饮,酒后题反诗《我有匕首行》,才改姓“刘”,取名靖裔,字大白。随后回绍兴,参与王子余主办的白话文报《绍兴公报》和《禹越新闻》的编辑工作。

辛亥革命期间,他支持孙中山,反对袁世凯,主张浙江独立反袁,遭袁在绍爪牙反对,扬言将迫害报人。大白为免遭不测,东渡日本,后又因反对衰世凯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《二十一条》受到日本警视厅的监视,为防迫害,即离日去新加坡、苏门答腊等地。1916年袁世凯死后,回国到杭州,被浙江一师(第一师范学校)校长经亨颐聘为教育会总干事,先后担任《教育周报》和《浙江潮》的编辑,“五四”期间又被聘为浙江一师国文主任教员。他抱病和陈望道、夏丏尊、李次九等积极投身新文化运动,推行教育改革,提倡文学革命,改革国文教授,用白话文代替文言文,誉称“浙江教坛四杰”。他们共同制订了《国文教授法大纲》,选编李大钊、鲁迅、陈独秀等人的白话文章为教材。大白还参与编写 《国语法》、《注音字母教授法》,讲授新语法与修辞学。

1919年10月间,以一师进步学生施存统、俞秀松、傅彬然等为核心,创办了一个旨在宣传新思想、新文化的《双十月》半月刊,后又改名为《浙江新潮》周刊,在第二期上刊登了施存统所写《非孝》一文,惹起了一场轩然大波。军阀、浙江省督卢永祥,浙江省省长齐耀珊等视这篇文章如“洪水猛兽”、“大逆不道”并归罪于一师校长经亨颐和“四杰”教师,加以“非圣、蔑经、共产、共妻”的罪名令经校长开除“四杰”教师和进步学生,但遭到经校长的拒绝。反动当局于1920年2月下令撤换经亨颐。这激怒了众多革命师生,随之爆发了“留经运动”。刘大白和全校师生一起参加 “留经运动”,并手书了《全体教职员请愿书》给浙江省教育厅。请愿书中指出:“将本校校长调离本校,实夺本校革新之领袖。穷其影响,足挫吾浙文化之萌芽”是年3月29日清晨,六七百名反动军警包围了一师,刘大白闻讯从家中赶到学校,被拒于校门外。他就近购买馒头早点从西首墙外丢入操场给被围困的师生,并几次尝试越墙进入校内。后来随着前来声援的杭州市中等以上各校的学生队伍冲入校内,在操场上和学生共同斗争。“一师风潮”后,经校长和一些革命进步师生先后离开学校。留在校中的同学把这一段经过的种种文件、记载、评论编辑起来,印成小册子,定名为《浙潮第一声》,由刘大白作序言。刘大白指出:“为了一种主义,和黑暗势力奋斗;如果当黑暗势力很强的时候,免不了要受挫折;这些受的挫折,叫做牺牲,不叫做失败。只要前仆后继地坚持下去,主义不变,一定有胜利的日子。惟有畏惧黑暗势力,讲什么调和、调停,如果一定把主义完全变更,抛撤了,那才叫做失败。这一次一师的事情,虽然不能说已经达到胜利的目的,却不能说失败,那就是不变更主义,不抛撤主义的好处。看啊!主义反靠着那黑暗势力的推波助澜,愈推愈广,完全胜利的日子不远哩!”“这一次一师学生,抱定牺牲的决心,做了一个浙江文化运动的先驱者,虽然所牺牲的不能说不大,但是在当时已经引起旁观者的同情心,在未来也一定能够唤起无数的后继者。”一些进步学生离开一师后,没有停止战斗。担任社会主义青年团临时中央局书记俞秀松在杭建团,秘密活动地点就在刘大白的家中。宣中华、徐伯民、唐公宪等和刘大白一起,应早期中共党员沈定一之邀,到萧山衙前参与领导萧绍农民运动。刘大白成了这次农民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,参与起草农民协会宣言、章程。在兴办农村小学中,他把一师教育改革的成果溶进了学校各个方面,如机构设置,不设校长,而以会议形式管理学校,民主处理校务及日常工作。全校设教务股、庶务股、会计股,每股推选一名主任组成“校务会议”,定期开会,商讨解决重大校务问题。在注重学校本身民主建设的同时,还注意学校与学生家长的联系,用学生家长会议、学校家属联合会议的方式“努力打开学校和社会的隔膜,促成学校的社会化和社会的学校化”,这体现了一师教育参与学校事务的研究和讨论,集思广益办学的思想。同时还用在一师担任过语文主任教员、教授过新语法和修辞法等方面经验,在学校设国语课,用白话文自编教材。他与沈定一等经常深人萧山、绍兴农民家中,访贫问苦,作社会调查,动员穷人将子女送来学校读书,向农民宣传革命道理。他运用诗才,根据农民生活实际 写了《新寓言》、《布谷》、《海杀苦》、《收成好》、《田主来》、《脱脚布裤》等诗歌、民谣,真实反映农民在“不脱布裤,汗流双股,脱却布裤,双股泥污”的辛勤劳动下,仍是“磨面不满箩,烙饼不满锅”,“不愁自家肚子饿,只愁田租还不过”的悲惨生活,揭露地主“明吞暗抢真强盗”的丑恶面目,呼吁农民“若要永久光明,除非不断创造”。这些通俗易懂、能说易传的诗谣,对提高广大农民的觉悟,鼓舞他们的斗志起了很大的作用。萧绍农民运动失败后,刘大白写了《每饭不忘》、《成虎不死》等诗词,有的还谱成曲,教学生、农民吟唱,表达他对革命斗争的怀念。他的新文化思想在这次农民运动中再次得到实践和磨炼。

刘大白积极主张文学革命,可谓是一位古文叛逆。他把“古文”说成“鬼话文”,白话为“人话”,他在《白屋文话》自序中称文腔革命就是“用活人的人腔——白话——来定文章,而不用死鬼的鬼腔——文言——来写文章的革命”,“文学历史中新主义起来推翻旧主义,新艺术手段起来夺取旧艺术手段的位置,这才是文学革命;而用人腔来代鬼腔,只可以叫作文腔革命”。他把《文腔革命》作为文学革命的一部分,并应用于教育改革实践。他在一师和附小国文科的教授中,一律改用白话,同时采用注音字母,为普及白话文扫清道路。1923年应沈萧文之聘,在浙江五中(现绍一中)任国文教师,用白话文施教;1924年,受邵力子之邀任复旦大学中国文学系主任兼实验中学主任,为 《复旦周刊》撰写文章,提倡白话文,攻击文言文。在复旦大学任教期间,经邵力子、叶楚伦推荐,作中央政治会议上海分会教育委员;后又应浙江省教育厅厅长蒋梦磷的邀请,辞去复旦职务,回浙江任教育厅秘书、浙江大学秘书长,在浙江大学大学区颁行了“小学禁止用古话文”、“初中入学试验不得用古话文”等许多提倡白话文的政策。接着他和浙江的几位代表在蔡元培为主席的全国教育会议上,提议在中、小学中推行白话文教授国语。通过了“小学不授文言文”、“初中入学考试不考文言文”等议案,用政府制订的政策来铲除鬼话文在教育上的势力。使文学革命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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